时装月像一场四城接力。纽约九月十号先起跑，伦敦跟上，等到九月二十二日，接力棒交到米兰手里，一直跑到九月二十八日。这一季的米兰，日程上写着五十四场实体秀加六场数字秀，热闹是热闹，但真正让圈内人坐直了身子的，不是谁又办了一场盛大发布，而是几个”第二次”和”第一次”叠在了一起——当一个创意总监交完第一份作业，第二季才见真章；而当一间屋子换了新人，首秀本身就是一场审判。
米兰这一季最有意思的地方，恰恰在于它不像某些季节那样满屏都是创意总监的走马灯。它更像是一个过渡的章节：有人刚刚站稳，有人刚刚推开大门。
九月二十五日下午两点，Gucci 准时登场，Demna 带来他入主之后的第二场成衣发布。看 Demna 的秀，第一季看的是”他打算怎么重新讲 Gucci”，第二季才看”他讲的是不是越来越像自己的语言”。第一季往往是一份宣言，把词汇铺开给你看；第二季才开始回答，这些词能不能连成句子。
这也是为什么第二季比首秀更难，也更值得盯。首秀可以靠惊喜过关，第二季要的是连贯。Gucci 这间屋子背负的东西太重——极盛时期的老钱、Tom Ford 时代的性感、Alessandro Michele 时期的怪趣，每一段历史都是双刃剑。Demna 要做的，是在这些回声里，找到一条他自己的、又能让市场买账的路。九月二十五日这一场，会是这道题的第二次验算。
同一天傍晚五点，米兰迎来这一季最被期待的 debut 之一：Moschino 由 Loris Messina 和 Simone Rizzo 接手，第一次以联合创意总监的身份走上天桥。这两人是 Sunnei 的创始人，一个以幽默和不按常理出牌闻名的意大利品牌。Moschino 本身就是时尚圈最爱开玩笑的屋子，它的灵魂里写着”irreverent”——不敬、不驯、不顺从。
把 Sunnei 的二人组放进 Moschino，几乎是一次气味相投的联姻。Moschino 在 Adrian Appiolaza 离开之后，需要有人重新激活那种戏谑的基因。Messina 和 Rizzo 的任务，不是把屋子改头换面，而是让它的玩笑重新变得锋利、变得当代。首秀最难的，是既要让人一眼认出”这是 Moschino”，又要让人觉得”这和以前不一样了”。九月二十五日傍晚的这两小时，会告诉我们他们答得怎么样。
这一季米兰最值得记住的一句话，其实是：别把一场秀当成孤立的系列。要看它前面是谁、谁走了、上一季卖得好不好、品牌正在不在换位置。Demna 的第二季，是接着第一季往下讲的；Moschino 的首秀，是接着 Appiolaza 的离开讲的；Chiuri 的 Fendi，是接着她自己的 Dior 履历讲的。
时装周最迷人的，从来不是某一件衣服，而是这一连串”之后”叠起来的势能。九月末的米兰，白天是秀场里的灯光，傍晚是街边的开胃酒，所有人都在用一杯酒的时间，悄悄给明天的发布打分数。等到九月二十八日，巴黎接棒，这一年的接力才真正进入高潮。而米兰这一章，会作为”第二次”与”第一次”并存的一季，被记下来。
